【靖苏】五十度灰2.0 (R18\黑化慎)

嗷卧槽你还说肉不好吃!!!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太太我每天都见得着嗷—不过黑化萌cry!嘿嘿嘿

布珞纷:

已经获得原作 @稻场 授权的视频改文。原视频戳


萧景琰【切开来是黑的】 预警在前


以及脑补了部分情节,写着写着就刹不住车了(躺




| 一 |
 凡是嗅觉灵敏些的人,都不难闻见,这金陵城里,得变天。
 云早就聚起来了。近年朝中,太子废黜,黯然离京,若有心人去看,那城外的青青草,只怕还没没过当日颓丧的车辙印子。
 这么一说,当朝陛下五子,堂堂的七珠亲王萧景桓总该得势了吧?人人可都巴巴看着誉王殿下能搅起多大浪,久了却觉得不够味儿——近来那些倒下的重臣国公,怎么似乎都是和那位殿下从交甚密的?再看当日,那无宠无爱、低调守分的靖王,却一朝风生水起,深得器重,同列位七珠亲王。若说有一日能有命入主东宫,承大梁国运,似乎也不再是什么痴人妄语。
 各种风向含混不清刮了不少日子,才被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四散开去。
 ——誉王谋逆了。
 誉王谋逆了?怎么好端端就谋逆了?平头百姓踮起脚也看不真切云端上的事儿,只能道听途说,私底下门一闭,嗡嗡得像一群蠓蚊。
 有的说是誉王殿下心怀不轨久矣,早被陛下所察,在九安山请君入瓮;
 有的说是誉靖二王手足相争、兄弟阋墙,谋逆之说不过有心人捏造;
 更有甚者,在暗地里悄悄放话说,是陛下看了誉王新纳的一名美妾。传说那美妾是妲己转世,灵动妖媚、眼波倾城,月圆夜即现狐九尾,诱使誉王为她忤逆谋反… …说完还啧啧添一句,真是红颜祸水,红颜祸水啊。
 而这群虫子并没嗡嗡多久,就被陛下回京后一道诏告天下的文书给拍没了声。大榜黑字写得很清楚,誉王在九安山意图谋逆,幸被靖王及时所察,出奇兵剿灭,护得圣上周全。
 圣上回京那日,靖王本人铠甲加身,披风如火,身骑白马,英武非凡,引得一城百姓挤满主道,争先恐后只为觅一眼风流。而那绵延开出百米的仪仗更是威风,高旗蔽日,风光无限,光是负责迎接的宫人身上的香粉,就在空气里浮动开一层浅浅的味道。
 谁也没有注意,在这浩浩荡荡的车队中,有一盏暗色锦布的小车,缓缓慢慢地拉着,既无随从簇拥,也无侍卫伴行,几乎就要被湮没在一片明红流金中。除了绸缎庄老板从自己店铺二楼正巧看见,暗暗吃了一惊——覆那车帐的,可是北境贩运回的上好御寒面料,还记得有年寒潮来时几乎与黄金等价,怎的用在了这般低等的小车上——许是自己认错了吧?定是自己认错了。
 便再无人在意。
 只是队首那位万众瞩目的靖王,似是不经意一瞥头,目光直直朝那个方向一刺。阳光洒在他暗金的头面上,在眉骨下投下一层阴影。
 萧景琰在转回头时尚有一瞬恍惚。他收敛住心神,远眺皇城模糊的边影,一念之间眼前闪回过数日前烙在心底的几幅画面。他握着马缰,便想起父皇将那块兵符,沉甸甸,冰冷的一小块,放在自己手心里的那一霎。


 ——“江山社稷,全系于你一人。”


 然后呢?昔日风光得意的誉王殿下,自己的五哥,像恶虎被磨钝了爪牙,颓唐靠在笼子里。他还在笑,只是那笑是一杯多年积怨酿成的苦酒,洒出来的时候,还痛苦地泼开三个字。


 ——萧景琰——”


 那些都不再重要。
 最后。
 他面无表情,内心却在狂跳。
 最后,就是他的苏先生。

 在一切未开始,却已悄悄就位之前,萧景琰就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传说中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。
 当时那人一身白色长袍,施施然立在廊柱旁,头微微扬起,露出一段好看的脖颈,正看高台上的比武。他突然察觉到了视线,头一低,居高临下看向这儿,四目交会间,似乎什么都有了,却也真的什么也没有。
 后来再遇他,却是在一段长廊里。自己主动邀他长谈,对方只是稍显讶异,仍礼数周全,谦谦无拒绝之意。此时萧景琰已知晓对方江左盟盟主的身份,但依旧以苏先生相称。梅长苏也并无异议。
 那日,若说萧景琰对梅长苏这个人有什么念想,便只是好奇,和那一眼间莫名滋生的兴趣,仅此而已。他依旧是个安静的皇子,蛰伏在暗处,冷眼织自己的网,看那两位斗得不亦乐乎,你方唱罢我登场,直到太子哑了喉咙,被逐下戏台——他表面上依然在看,至少谁也不晓得那位太子爷的倾覆和这位寂寂王爷,有什么联系。
 两人数日后约在靖王府会面,那日,金陵大雪刚过,街道比平日更肃静。他们在内室对坐,纵使身侧有火炉,萧景琰去了外衫,梅长苏依旧拥着裘裳,闲闲说些平常话。他看上去不过是名文弱书生,细细道来,却从那斟茶间的腕子、谈吐间偶尔抿紧的唇,就是有那么些不同的意味。
 萧景琰在对方一低头时蓦地觉得,眼前人就是山水画中泼墨的一笔,就算在红尘紫陌中流连十里,也依旧是一道淡若远山的影子。
 谈及为何要来京城,对方面色平和,直言养病。
 “来这风起云涌之地养病——先生还真是好趣味。”
 梅长苏一笑。自己随他站起,立在廊边,看飞檐上尽盖一层皑皑白雪。他的皮肤很白皙,贴在颧骨上,隐隐得见其下暗青色的血管。
 “自古男儿,谁人不曾渴求建功立业。”梅长苏徐徐应答自如,“我赴京城,也是为不辜负太子誉王两兄弟相邀,想要趁尚能行动自如,辅佐明君,不枉才学罢了。”
 萧景琰却莫名紧张起来。他看向那张带着浅笑的侧脸,觉得嗓子有些干。他突然压抑不住心头猛地滚过的悸动,一股隐忍下很多年只能暗涌的豪情壮志,那一瞬间,他无比期望自己是那两道现在看似风光的背影。


 “那么先生,是想选太子,还是选誉王。”


 萧景琰太明白自己希望听见什么了——知道他想让这位风骨天成的苏先生折步敛袖,用一个一个听得真切的字,带着似有非无的笑意,宣告出什么。以致他的嗓音被心头层层叠叠的丝绪压得发哑,像窗外落满残雪的枝桠,丝丝缕缕地变了调。
  他自己都摸不清为什么。
  他素来看不惯这些人。自己谋筹隐忍数年,韬光养晦,全凭一己之力和几个信赖的心腹。期间投机者叠叠层出——但永远都只是过了也就过了。他从未真正想得到哪一个的效忠,哪怕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,一个无伤大雅的下跪,一句简简单单的,靖王殿下。
  可惜梅长苏没有。他只是扬起头,看着天边那些或明或暗的云,点墨晕开似的眼珠子微微眯起,又放松下来。他敛身,低眉颔首转向萧景琰,深深行了一礼。那衣褶卷起的滚边间,恭敬,却盛满了疏离。
 萧景琰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——非常非常婉转的,不愿说。
  一条延伸开去,顶在石瓦上的竹节耐不住雪,咔一声,折断。雪落的簌簌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  几乎一瞬间,他们都站稳了立场。
  一个心意已决;另一个自以为悠然,局外看戏。
    
  第二次遇着梅长苏,仍是在林府。
  遇着这个词,多少有些不准。或者说是让底下人千方百计打听来,那位苏先生每日何时有出门闲散的空闲,专程在那儿候着的。虽说得来的情报少得可怜,萧景琰还是把准了时辰——却等来了誉王。
 自己的五哥乘顶粗布轿子,面纱掩面,但还是逃不过他的眼。萧景琰那一刹面色彻底坍塌了下来,他心中狠狠一抽,说不上看着对方施施然踏进那扇青瓦小门时是怎样一番心思。
  嫉妒?
  为什么他萧景桓可以?
  萧景琰这时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。他盯着对方门下的一小块阶梯,上面青石已磨出光泽,边沿上浅浅团簇几小丛青苔。他在想象那人会用出自真心的恭敬,奉茶浅谈,指点江山。却对自己客气到提防,无可挑剔的礼数下,浮世多大,天高几重,他们相隔就有多远。
  他想起梅长苏那日借着身体不适告辞时,眼角眉梢带出的云淡风轻。对方根本没有把和一名五品郡王的交谈正眼相待,只是走过场,用自己长袖善舞的本事,演好一出相敬和睦的戏。
  这让萧景琰更闷气了几分。他死死杵在原地,心底总有股气压不下去。而又不知过了多久,那扇门一开,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。
  他看见那位永远淡若远山的苏先生,正浅笑安然,头微微侧过去,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。而素日锦袍加身的后者,也深深行下一揖。即使被赶忙扶了起来,仍掩不住激动,似乎不住地还在说着什么。
  萧景琰那一刻,觉得有什么从心脏里蹦出火星,即可熊熊燃烧。

  梅长苏待送走了誉王,才扶着墙走回内室,躺在榻上,一时都无劲添香。
  窗外雪水稀稀落落,沿着竹枝淌。 
  皇室中人,哪个不是心有千千结。更何况处在夺嫡漩涡中心的皇子,行事说话更是如履薄冰,心眼子密得能扎针。今日他能得到誉王一句自己人的保证,这几日作准备免不了殚精竭虑,神思空耗。
  就在他用指节抵住额角,想要小憩一会儿之时,门口蓦地传来一阵骚动。紧接着便是下人沿着走廊匆忙的脚步声,戛然停在内室门口。
  “禀告宗主,门口有人,想闯进来。这拦都拦不——”
  “何人。”
  “靖,靖王殿下。”
  梅长苏似乎被噎了下,愣生生盯着棱格上冰裂瓶里插的梅花,才垂眸揉了揉眉心。
  “… …是否要称宗主抱恙,暂先不安,回绝了他便是?”
  “不必… …萧景琰早不来,晚不来,这誉王殿下刚走——”他似乎想着了什么,闭上眼睛,脸上似是而非笑了笑,手指拨弄几下面侧衣领上的松绒。
  “你只管传话,教他在前厅先候着。稍过些时辰再引进来。”
 
  萧景琰进门时,见的便是那人端坐在位上,面色波澜不惊,嘴里说着草民苏哲见过殿下。他倒也没阻止,自顾自坐上对方对面的位置,才说了声免礼。
 “不知靖王殿下会来。”梅长苏自顾自遮袖提壶,语气像一杯凉水,“有失远迎,少有准备,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 “无妨。先生这儿的清茶,不知迎来送往过多少皇亲国戚。我一区区郡王能有幸得一杯,又谈何责怪。”
 这话里张牙舞爪的芥蒂刺得梅长苏手一颤。他抬起眸子,目光从萧景琰逆光的脸上划过去,又掉在面前的茶盏里。
 看来一柱香的时间,还是短了。
 “殿下说笑了。”他用指尖把方斟好的茶推给对方,“苏某不过区区一介布衣,并不知殿下所指为何。”
 这时梅长苏面上重新好整以暇,浅笑如四月飞絮,即使是幅再美不过的画,落在萧景琰眼里,却生生是扭曲不过的掩饰。他捏起茶盏抿了一口,微微侧过头看着对方。后者则似全不自知,垂目用指尖碾平银线滚边的袖子,眼睛却不知看哪儿,黑得出神。
  “区区一介布衣?”萧景琰轻笑一声,“誉王兄苏宅拜访的次数,怕是比我还多了几倍。也不知苏先生,素来竟与誉王多有交情。”


  蒙在两人中间的窗户纸,咔嚓一声,开始折裂出丝丝裂痕。
  “我与誉王殿下… …”梅长苏倒也不慌乱,眼眸微微眯 起,看那窗外清风过叶,“不过是志趣相投,往来便频繁了些。靖王殿下又何必多心。”
  “那还敢问苏先生,素日同我五哥,可有什么词赋书画好谈,便也说与本王一听。”
  折痕又被狠狠扯大。梅长苏蓦地抬起眼睛,却似乎是认真在想,还掂起杯子在手里晃了晃。萧景琰被他差点逗乐出来,心想这江左梅郎不会真要干这低级的装傻勾当,高谈阔论一番山水墨画。
  “亏得殿下与誉王兄弟一场,怕是连这些小嗜好也不甚解。”梅长苏施施然放下茶杯,“誉王殿下所中意,所非那些春花秋月。殿下最近,倒是颇属意一件布料,多与苏某探讨如何织就。”
 萧景琰沉沉地看着他。
 “先生也是聪明人,何苦翻来覆去打这些哑谜。什么布料——莫非还有龙袍精贵不成。”
 “不知靖王殿下可曾闻过一种织锦。针针秘密,取孔雀翎毛,百鸟彩羽,雪水浸丝,织就成锦绣山河,加于一人之身,便比那龙袍还气宇轩昂百倍。”梅长苏一字一句,“便是——”
 他话音还未落,萧景琰就猛地站起,一脚踢翻那茶案哐当一声生生翻在一旁。梅长苏面色还未来得及转,就被对方掀在地上,死死捏住了手腕,一拽,卡在头顶。他身子骨本就虚,压根儿经不起这么一番折腾,受了惊气一急,当下剧烈地咳了起来,鬓角的头发散在眉目前,了无章法。
 萧景琰满意地看见,那个永远镇定自若风骨自成的人,终于被逼出了清清淡淡的轮廓,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自己桎梏着。他白袍下的腕子很瘦,手指捏一圈,还被骨头硌得生疼。
 山河织锦加身,野心明摆着昭昭然敞亮在天底下。探讨如何纺织——不就是在明着喊,如何夺得这万里河山,加于己身?


 “选誉王?”


 梅长苏的脸色在顷刻间难看得像一层死灰,茶水润泽过的双唇微微抿着,整条脊椎绷得僵直。但在下一刻,他又恢复沉静,眼里是说不清的颜色,不锋利,却冷到极致。向萧景琰暗示出立场并不可怕,甚至可以说是有意为之的结果。真正让梅长苏感到难受的,是此时事态超出控制的被动。
 和萧景琰看他时的眼神。
 让他觉得,自己像是被觊觎的——猎物。
 梅长苏原以为他是懂的。
 不论是靖王、誉王,还是他梅长苏自己,都是从峰顶俯瞰,见过天高海阔的人。他们不会有人愿意回过头去,纵然此刻身处高山绝壁,也会放手一搏。没人相信尘埃里的温暖会绵延几时,要么选择火焰,要么成为火焰。


 “——那先生可就太没有眼光了。”


 梅长苏没有说话。他心下已经慢慢有了计较,却不免觉得好笑。萧景琰多半意在夺嫡,剑指天下。他如今这般步步紧逼,多半只是想铲除异己,收敌臣为自家王帐而已。那他也是太没有眼光——这番折腾,只怕皆得个流水无情的结果。
 他以为他是懂的。
 手腕上传来的疼痛生生隔绝开了思想。梅长苏只觉得胸腔气一窒,又蹙眉咳了几声。萧景琰余怒还未消,却到底不愿再逾礼下去,垂目戏谑地瞄了眼那手,一甩,便几乎走远了开去。
 他看着梅长苏一下子重心不稳,狼狈不堪地伏在地上,十指攥紧裘衣下的衣襟敞口。
 “跟苏先生聊天很愉快。”萧景琰轻轻道。
 他却不急着走,站着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梅长苏只是稍微一定神,便苦笑了下,停了撑起身子的动作,强整平眉心,在原地生生跪着。
 “恭送靖王殿下。”
 他的嘴唇在动,眼睛锁定地面的一块,萧景琰只看得见他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,此时也出现了散乱,微微一侧头,扭身大步踏出内室。
 离开上马车时,萧景琰扭过头去,见那青瓦黑黛的墙头,飞快地几步蹿上一只野猫,暗黄皮毛,斑驳尾巴,对自己龇牙咧嘴地耸脊梁。在暗色的天幕下,反倒衬得显出凄凄凉凉的惶恐。


| 二 |
 车队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前行。萧景琰微微眯起眼睛,迎着阳光,那宫城的轮廓便更清晰了些许。他垂眸,曾心念了无数次的荣极而归的喜悦,却在另一件事面前,被逼得有些失色。
 依然是关于那个搅弄风云的谋士。
 他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小帐的欲望。
 苏先生——苏哲——梅长苏。
 长苏。

 梅长苏在九安山的住所并不随军,而是誉王择的,这番足见费劲了心思。门外从园中探出头的枝桠已抽了新芽,残雪早已融尽,故门庭清雅干净。这次没有人敢阻拦。萧景琰大步流星,穿过青璃黑瓦的回廊,鼻尖萦绕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。他几乎等不及看这儿主人的那张脸——那人再玲珑心思再胜券在握,到底还是赌输了,还是恰恰好好输在自己手里头。
 门被吱呀推开时,梅长苏正斜倚在榻上,手指还夹在未看毕的书页里,鬓发仅用一只玉兽冠簪起,余下的散在腰后。他的半边脸在被窗棱切成几块的阳光下,暖意却少。闻得萧景琰来,只是稍讶,便收了书搁在一旁卧榻上,端端正正直起身,似欲做全一套礼数。
 他抬手的时候,一圈手腕上,似是不经意,正好露出两道青紫的瘀痕,衬着白裳,显得格外刺目。萧景琰的心一下子就没来由抽了下——那天自己一时激动,没想到下手这么重。他是决没有真想过要伤他的。
“苏先生不必多礼。”明明那日才半逼着对方跪过。
“谢殿下。” 
 梅长苏躺回榻上的一瞬间,眼底不知有什么一闪而过,嘴角轻轻扯了扯,随即又平复无痕。萧景琰突然转过神来,直直盯着他。
 那一抬袖子绝对是故意的。
 意识到被耍了把的萧景琰出奇地冷静。他抬手屏退身后人,在对方榻上坐下。两人相对而视,皆是沉静,就看谁先泄气。
 自然,最终还是萧景琰先张了嘴。
 “听闻先生近日抱恙沉疴,我放不下心,便来看看。这几日,你怕是对外界的事儿也知之甚少,也好,别被那些琐碎庞杂乱了心思,不能静心养病。”
 萧景琰说这话时,义正严辞,一副关心模样。就好像不是他故意命人严格封锁了梅长苏这儿的消息,故意想等自己亲口告诉对方,然后再亲眼细细端详那张脸上的沉着再次破碎。
 语气尽可能显得轻描淡写——“誉王谋逆,已被本王率兵拿下。”
 梅长苏先没动静。他只是脸渐渐失了血色,整个人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,表情依然沉静如纸,脑子里却懵得一塌糊涂,如同被塞进一窝蜜蜂,嗡嗡得刺耳。
 “你是说,誉王起兵造反?”
 “先生若不信,不妨好好想想,五哥这几日本该探病往来的,怎么失了踪影?或者,可曾听闻过他近来什么动向?”
 梅长苏现在真的意识到了势头不对。他愣愣扭过身,眼珠左右飞快地转动几下,喉咙动了动,却一字也说不出来。
 萧景琰再满意不过对方失神的反应。他扬起下颌笑了笑,眼神里似是嘲讽,又像杂着疯狂的快感,故意连语气都显得凉薄了些。


 “苏先生麒麟之才,手段高绝。” 


 对方头一垂,似乎在苦笑,又像在咀嚼这话的意思。萧景琰自信以梅长苏的心智,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决不会悟不出其中言下意。果然,他很快抬头幽幽道:“那么殿下是觉得,这事苏某作为幕后谋士,唆使主上造反,难辞其咎了?”
 “难道不是吗?”萧景琰盯着他,“谁都知晓誉王殿下对先生礼遇有加、关系匪浅。谋逆这种问题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,先生就算未推波助澜,难道也会不知情?可不是将天下人都当傻子耍了。”
 梅长苏似乎笑了笑。他半边脸埋在毛绒立领里,远远看向窗外棱上滴水,眼神飘飘忽忽,眼下也透暗青色,却精光不减。
 半晌,他猛地把头扭向萧景琰,极逾越礼节地锁定住对方的眼睛。
 “我当然不会知道。”他语气显得虚弱,却强撑出气势凛然,“因为誉王根本背负的是无妄之灾——手段高绝的,怕是殿下您吧?”
 香雾从炉子里掀起来。萧景琰面上丝毫未动。梅长苏侧侧头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身体却不动声色往后缩了些。
 “殿下即使想瞒过天下人,或者说不得不瞒过,怕也是存心想让我知道。而我现在已是戴罪之身,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攀咬势头正盛的殿下您,根本无人会信。良禽择木而栖,我却没有眼力,落在了枯树上,生生耽误过您这株秀木——殿下的意思,苏某不才,但可解读到位了?”
 梅长苏有点失望,也有点惊心,萧景琰依旧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——这偏偏是最可怕的——只是身子微微前倾了些,眼神看得他饶是自诩镇定过人,脊椎还是渗出丝丝薄汗,紧紧敷在内衫上。突然,萧景琰猛地站起,整个人欺身上前,手撑在壁上,两人瞬间连对方的鼻息都感受得一清二楚。梅长苏一颤,自知不能反抗,第一反应便是别过头,后脑勺却硬生生顶上雕花木床头,痛得他本能往前一倾,再不敢乱动。
 他的确素不喜龙涎香,却没哪次闻着像现在这般头疼。萧景琰身上繁复的气味像无数双小爪子,在他额上摩挲挤压,隐隐做痛,让人想挣脱而不得。而对方的声音在近距离放大后,沙哑,裹着其下的层层暗流,似欲将自己淹没。
 “那么先生,可否再一猜,本王想要什么?”
 “… …夺嫡夺嫡。”梅长苏内心几乎滴出血来,强行下心神,喘了口气,“无非便是为那张椅子——誉王一倒,殿下便无劲敌,还能有何求?”
 萧景琰是真的笑了。他一抬手,常年握弓持剑,有力的手指紧紧卡住对方的下巴,直直看进那双墨黑的眼睛。梅长苏紧绷下颌,眼睁睁盯住他俯身上前,在自己的耳畔一字一顿、清晰明朗地吐出几个句子。
 然后他的表情就像是一筐巨石砸进了一汪明净湖面,彻彻底底地碎裂成无数点涟漪。而萧景琰已经站了起来,看着他猛地一下坐直身子,十指狠狠绞进锦衾里,骨节透出仓皇的白,额角绷紧青筋瞪着自己,鬓角侧滑下一缕发丝。
 “先生玲珑心思,麒麟之才,若真被打上乱臣贼子的名号,闹市斩首,血溅三步,着实可惜。”
 萧景琰没有再看他的脸。自顾自回过身,披风在身后划开一道弧,长袍曳地,仿若涉水而来。
 “我想要什么,苏先生已是知道了。至于愿不愿给——”他轻笑一声,


 “明日,我会再过来一趟。那时候你再好好想想,该怎么回我的话。”
 


不可言说的部分点我




TBC


写完肉脸上爆了粒豆豆


谢谢看到这儿的你们(づ ̄ 3 ̄)づ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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